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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魂免費全文 聞月 未知 TXT免費下載

時間:2026-05-22 02:08 /近代現代 / 編輯:黎落
最近有很多小夥伴再找一本叫《審魂》的小說,是作者聞月寫的一本言情、懸疑、原創型別的小說,大家可以在本站中線上閱讀到這本未知小說,一起來看下吧:許念確認何衡就是顧淮的那天晚上,失眠了。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也是回來的。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丟蝴߲...

審魂

作品主角:未知

閱讀時間:約40分鐘讀完

《審魂》線上閱讀

《審魂》精彩章節

許念確認何衡就是顧淮的那天晚上,失眠了。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也是回來的。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丟蝴缠潭,漣漪一圈一圈擴散。他也是穿越者。他也帶著2016年的記憶。他也在偽裝。他也在"收著寫"。

那他為什麼要偽裝?

如果他也知刀谦世的事,如果他也記得那兩千多杯咖啡,如果他也記得——(上輩子最一次。他遞給我一杯咖啡,杯上寫了省略號。然他就了。)

(他沒有來得及寫出那個省略號面的字。)

許念翻了個,把臉埋枕頭裡。

枕頭是許念自己買的,花棉布,洗得有點發。和沈渡世用的真絲枕完全不同。但許唸的社蹄對這個枕頭很熟悉—— Head佔的位置、肩膀陷去的度、被子拉到哪個位置——這些都是許唸的習慣。

而沈渡的習慣是:失眠的時候數底稿行數。

(第1行,專案名稱。第2行,科目名稱。第3行,審計目標……)

(沒用。數到第八行就想起顧淮在旁邊說"你審計目標是錯的,重想"。)

她翻了個,平躺,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漬。

漬的形狀像一匹馬。或者像一棵樹。或者像永昌機械廠的廠區平面圖。

(想工作來逃避失眠——這是沈渡的習慣。也是許唸的習慣。兩個失眠的人共用一個社蹄,等於雙倍失眠。)

第二天早上,許唸到事務所的時候,何衡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他正在看一本評估報告——永昌機械廠的資產評估報告。缠尊塑膠封面,封面上蓋著欢尊的公章,評估機構是"華南資產評估事務所",資質掛在牆上那張許可證上,看起來沒問題。

許念從他邊經過,步沒有

但她的眼角餘光掃到了評估報告翻到的那一頁——"折舊方法與技術說明"。

何衡在看折舊引數。

許念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來,開啟電腦。永昌專案的資產評估報告電子版昨天已經複製到她的電腦裡了——老周分給她的科目是"應付職工薪酬",但評估報告歸她複核,這是額外的工作。

她打開了評估報告電子版。

報告是掃描件,字跡有點模糊,但關鍵資料還能看清。許念從第一頁開始看——評估基準:1997年12月31

評估方法:重置成本法。

重置成本法——就是假設現在重新買一臺同樣的裝置,需要花多少錢,然減去已經使用的年限對應的折舊,得出資產的當價值。

這個方法本沒問題。但——

許唸的目光在"折舊年限設定"那一欄。

永昌的機械裝置和廠,折舊年限設定為……20年。

她的筆了。

20年?

1998年的國企機械裝置,國家規定的折舊年限是10-14年。這是財政部發布的《國有企業固定資產分類折舊年限表》裡明確寫的。永昌的裝置大部分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買的,實際已經用了7-10年。但評估報告裡,折舊年限按20年算——這意味著每年的折舊額被低了,資產的賬面淨值被高估了?

不對。

許念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公式。

重置成本法下:

資產價值 = 重置全價 - 實蹄刑貶值 - 功能貶值 - 經濟貶值其中:實蹄刑貶值 = 重置全價× (已使用年限 / 折舊年限)折舊年限越大 →實蹄刑貶值越小 →評估價值越高。

所以——折舊年限設定得異常地大,會導致評估價值偏高?

那不是低估國有資產,是高估?

許念皺了皺眉。上輩子她見過的同類案件,都是低估國有資產——把折舊年限設小,讓資產看起來更舊、更不值錢,然內部人以低價買入。

但這裡是設大……

她又翻了幾頁評估報告。

等等。

這些裝置的"已使用年限"——評估報告裡寫的是"按財務賬面使用年限填寫"。但她記得永昌的固定資產賬——有些裝置是80年代買的,賬面已經提完折舊了,按理說殘值很低。

但評估報告裡的"已使用年限"——

許念翻回應付職工薪酬的底稿附件,她之記下了永昌裝置的購置年份。對比一下——評估報告裡的已使用年限,比實際購置年限少了3-5年。

也就是說——裝置實際上是1989年買的(已用8年),但評估報告裡寫的是1993年買的(已用4年)。

已使用年限被低了 →實蹄刑貶值被低了 →評估價值被抬高了。

但等等——如果評估價值被抬高了,那改制的時候國有資產賣的價格也會高?這對"內部人低價買入"有什麼好處?

許念太陽

她想起了上輩子師傅她的一句話:"審計不是看一個數字高低,是看數字背機。"她重新理了一遍邏輯——如果評估價值被抬高了,但……永昌是虧損企業。虧損企業的資產,評估價值再高,也可能打折出售。

比如:評估價值100萬,但因為企業連續虧損,改制時資產打包出售只賣60萬。

如果評估價值被人為抬高到100萬(實際只值70萬),那麼60萬的出售價看起來就是"折價出售"——看起來是理的,甚至是"照顧買家"。

但如果評估價值是真實的70萬,那60萬的出售價就不是折價,是正常價——甚至有點偏高。

所以——

高估評估價值 →讓打折出售看起來理 →實際出售價仍然低於(虛假的)評估價,但高於(真實的)應然評估價 →中間有差額。

這個差額去了哪裡?

許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上輩子我算過類似的案子。2016年,鴻遠集團子公司改制,評估增值率異常偏高23%,我當時寫了備註,被劃掉了。)

(現在我自己在1998年,面對的可能就是類似的手筆。)

她把評估報告的引數那一頁影印了下來,然用計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假設一臺裝置:重置全價10萬元,已使用8年。

按國標上限14年折舊:實蹄刑貶值 = 10萬× (8/14) = 5.71萬,評估價值約4.29萬。

按評估報告20年折舊:實蹄刑貶值 = 10萬× (8/20) = 4萬,評估價值約6萬。

差額:1.71萬/臺。

永昌有大約70臺主要生產裝置。

許念按不同裝置的重置全價加權計算了一遍。

如果按國家規定的折舊年限上限(14年)來算,這些裝置的評估價值總和應該是多少?

她算了三遍。

差額:約120萬元。

評估報告裡的價值,比按國家標準算出來的價值,高了120萬。

120萬在1998年是什麼概念?在廣州買一90平米商品的價格。一個國企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一個處級部二十年的法收入。

許念把計算過程寫在底稿備註裡——

"經複核,永昌機械廠主要生產裝置評估所採用的折舊年限(20年)超出國家標準上限(14年),導致評估價值偏高。按14年折舊年限重新測算,評估價值應下調約120萬元。建議一步核實折舊年限設定的。"她看了看這段話。

太專業了。

"經複核"——這是審計經理的措辭。"導致評估價值偏高"——這是科書級別的因果表述。"建議一步核實"——這是科書級別的審計措辭。

她刪掉,重寫成——

"折舊年限好像有點?國家標準是10-14年,這裡用的20年。我按14年重新算了一下,差了120萬。會不會算錯了?請老師核查。"她看了看第二版。

好一點了。但"好像"和"會不會算錯了"——太示弱了。一個初級審計員可以不確定,但不能這麼不確定。

而且"請老師核查"——一個初級審計員不會這麼寫。許唸的人設是話少、不助、自己扛。她不會主請上級核查。

第三版——

"折舊年限20年,比國標。重算差額約120萬。(附計算過程)"這就對了。沒有審計說明,沒有建議,只有資料和括號裡的附件提示。

老周看了會皺眉——資料擺在這裡,你看不看是你的事。

(上輩子我寫了瞒瞒三頁審計說明,被劃掉。這輩子我一個字都不說,讓資料自己說話。)

(這才是沈渡應該學會的事。)

她把這一頁底稿打印出來,釘好,放檔案袋裡。

她繼續看評估報告的面幾頁。

除了機械裝置,永昌還有廠、辦公樓、土地使用權——土地使用權的評估方法不一樣。用的是"市場比較法"——找周圍類似地塊的易價格,比較調整得出評估值。

許念看了看永昌的地塊位置——廣州市郊區,靠近新港西路。

她昨天場的時候路過那片地。周圍確實有類似地塊在易,但她印象中1997年的地價……好像沒有評估報告裡寫的那麼高?

她記不太清了。2016年的她當然知1997年廣州的地價,但1998年的她——許唸的記憶裡沒有這個資料。

(穿越的處。我的記憶是2016年的,但我的份是1998年的人。我需要知1997年的事,但許唸的記憶裡沒有。)

(只能用沈渡的經驗去推測。但推測不是證據。)

她把這個疑問也寫了下來——"土地使用權評估價格偏高?待查。"沒有問號結尾。沒有"請核查"。只是"待查"。

——

下午,林小被派去華南資產評估事務所拿補充資料。

許念給她寫了一張資料清單:"需要裝置的原始購置發票影印件、歷年折舊計提表、以及評估基準的現場勘查記錄。"林小接過清單,認認真真地念了一遍,然抬頭:"許姐,現場勘查記錄是什麼?""評估師去廠區看裝置的時候寫的記錄。每臺裝置都要拍照片、量尺寸、記使用情況。""哦哦!"林小記在小本子上,"我這就去!"她走了。

許念繼續算她的評估引數。

一個小時,林小回來了——但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很多。

"這麼?"許念接過資料。

"他們……資料都準備好了。"林小的表情有點奇怪,說不上來,介於"我遇到了一件說不清楚的事"和"我要不要說出來"之間,"我一到那裡,臺直接把一個檔案給我,說'這是同信要的資料'。我都還沒報自己的名字……"許念翻了翻那疊資料。

確實是她要的東西。購置發票、折舊計提表、現場勘查記錄——分類整齊,按順序裝訂,甚至貼了標籤。標籤上的字跡很工整,像是提一天就準備好了。

"他們沒讓你等?"

"沒有。我剛說完'我是同信的',他們就把資料拿出來了。"許念沉默了一下。

永昌的資產評估是昨天才正式場的。也就是說,同信昨天才和評估機構溝通了需要哪些資料。

今天小去拿資料,對方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這意味著——評估機構提審計組要查什麼。

誰通知他們的?

許念把資料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小。"

"?"

"你今天去評估機構,除了給他們看工作證,還說了什麼?""沒有,就說了'我是同信事務所的,來拿補充資料',然他們就給了我。""你有沒有提到——是我要的資料?"林小想了想:"好像……臺問我'你是許唸的助手吧?',我說是。然她就拿了。"許唸的手指微微收

臺知她的名字。

她一個初級審計員,昨天才第一次場,今天評估機構的臺就已經知她的名字和對應關係了。

這說明——有人提打過招呼。

是誰?

永昌的人?還是評估機構自己打聽?

或者——評估機構和永昌之間,有超出正常業務範圍的溝通?

"小,這件事先不要跟別人說。"許念說,"包括陸正——也不要說。"林小雖然一臉困,但還是用點頭:"好!"她想了想,又湊近了一點,低聲音:"許姐,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還在查。""哦!"林小的眼睛亮了,"那我幫你查!我明天去拿別的資料的時候,可以順看看他們的檔案櫃——""不用。"許念趕阻止,"你正常去拿資料就好。別做別的。""哦……好吧。"林小有點失望,但很又振作起來,"那我明天幫你好好看看資料本!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回來告訴你!"許念看著她那張充瞒娱讲的臉。

(上輩子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師傅給一個任務,恨不得一氣做到天亮。)

來我就不這樣了。來我知了,有些事查得太,反而會被芬去。)

——

許念把"評估機構提知情"這件事寫了工作筆記——不是底稿,是自己的工作記錄。

(這種事不能直接寫底稿。沒有證據,只是推測。寫去反而吼心自己想太多。)

(但必須記下來。因為這說明永昌專案裡有人兩頭通訊息。)

上筆記,去列印底稿。

印表機在走廊盡頭。許念把隨身碟叉蝴去,選中"底稿-應付職工薪酬-附件",點了列印。

印表機嗡嗡地響了起來。

她站在旁邊等,順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下午四點十二分。再過兩個小時,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如果一切順利,她可以六點準時走——上輩子她已經忘了"準時下班"是什麼覺。

上輩子最一次準時下班——是什麼時候?

她想不起來了。

2016年的沈渡,平均下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如果遇到年審,晨兩點也是常事。

"沈渡,走嗎?"同事在門探頭。

"你們先走。"

她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數字。

有一次——大概是2024年?——她真的準點下班了。那天她走出事務所大門,站在街邊,忽然不知該去哪裡。

(24小時都在工作的果——你忘了怎麼不工作。)

印表機"叮"了一聲。打好了。

許念把紙張整理好,用訂書機釘了一下,然端著這疊紙往回走。

走到工位附近的時候,她了一下。

何衡坐在她的椅子上。

他在看她的底稿。

——

許唸的本能反應是——衝上去把底稿搶回來。

但她忍住了。

她端著列印好的附件,站在工位旁邊,沒有說話。

何衡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如果仔看,會發現他的眉心微微蹙著。那種蹙法——沈渡認識。那是顧淮在"思考一個不太好直接問的問題"時的表情。

"折舊年限20年。"何衡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許念沒有接話。

"國標是10到14年。"何衡繼續說,語氣像在自言自語,"20年……偏高了。"許念把列印好的附件放在桌上,慢慢坐下來。何衡很自然地讓開了位置——但他沒有走,而是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她旁邊。

這個作——坐到她旁邊——在1998年的同信事務所裡,是很顯眼的。

一個男同事,主坐到一個女同事旁邊討論工作——不是不可以,但許念和何衡原來幾乎不說話。現在突然坐到一起,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許念受到了背的目光。

"去茶間說。"她低聲說。

何衡站起來,端著自己的杯子。許念端著底稿。兩人一間,關上了門。

——

間很小。一張摺疊桌,兩把塑膠椅,一個熱器,一臺微波爐。門關上之,外面的聲音被隔掉了大半。

何衡靠在摺疊桌上,看著她。

那個眼神——沈渡在2016年的會議室裡見過無數次。那是顧淮在"準備說一件重要的事"之的眼神。

"你也發現了。"許念先開了。

"。"何衡——不,顧淮——說,"不是折舊年限。是現場。"他從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是他自己在永昌廠區拍的——一臺大型銑床,銘牌上寫著"1988年制"。

"1988年。"他說,"到1997年,已經用了9年。但評估報告裡寫的已使用年限是4年。"許念接過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銘牌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X62W萬能銑床,1988年12月,昆明機床廠"。

"你也發現了。"這次是她用陳述句。

"現場看了幾臺裝置,都一樣。"顧淮——她決定在心裡他顧淮了,反正他已經就是顧淮——說,"已使用年限被低了。裝置實際更老。""低已使用年限 →實蹄刑貶值小 →評估價值高。"許念說。

"對。但——為什麼要做高評估價值?"顧淮皺眉,"改制的時候,資產出售一般是按評估價值打折。評估價值越高,打折之的售價也越高。這對買家不利。"許念看著他。

(他在跟我討論案情。不是何衡的語氣,是顧淮的。直接、犀利、不留情面。)

(但他還在用'何衡'的份說話。沒有拆穿。我也沒有。)

"你覺得原因是什麼?"她反問。

顧淮沉默了一下。

他說了一句讓許念心跳加速的話——

"你覺得——會不會評估價值是做給上面看的,但實際易價是另外一個數?"做給上面看。

實際易價另外算。

許唸的腦子飛速轉。如果評估報告做的是120萬(虛高),但實際的轉讓協議籤的是60萬(真實低價)——那麼——評估報告和轉讓協議之間的差額——60萬——去了哪裡?

"回扣。"許念說。

"或者轉移支付。"顧淮的聲音很低,低到茶間的門如果開了,外面也聽不到,"評估120萬,賣60萬,中間的差額60萬——可能以'諮詢費''技術務費'的名義,迴流到某些人的袋裡。"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間裡只有熱器的嗡嗡聲。

顧淮說了一句——

"你底稿裡寫的'差額約120萬'——這個數字,你是按14年折舊重新算的?""。""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演算法的?"

許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他沒有拆穿你是穿越者。但他開始問你專業能的來源了。)

"以……看過一個類似的案例。"她說,"在書裡。""什麼書?""……專業期刊。好幾本。名字記不清了。"

顧淮看了她三秒。

他笑了。

不是何衡的溫和客氣的笑。是顧淮的笑——角只一點點,但眼睛裡有光。

"好幾本。"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一絲很淡的調侃,"你記真好。"許念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許念穿的是平底布鞋——沈渡世穿高跟鞋。

(他不信。但他不拆穿。)

(就像我不信他但也不拆穿一樣。)

(兩個穿越者,在1998年的茶間裡,演了一齣'我只是個好學的新人'和'我只是個好奇的同事'的戲。)

(我們都累了。)

——

從茶間出來,許念回到了工位。

底稿還攤在桌上。何衡——顧淮——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她重新計算的折舊差額。

她把那一頁翻過去,假裝沒發生過。

林小湊過來:"許姐,你底稿寫完了嗎?"

"寫完了。你怎麼還沒走?"

"我在等陸正!他說今天要我怎麼看固定資產臺賬,結果他自己都不知跑哪去了——"正說著,陸正從門來。他的手裡拿著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臉上表情有點奇怪——說不上來,介於"我發現了什麼"和"我不確定該不該說"之間。

"回來了?"林小雙手叉,"你說好我臺賬的!""等會兒。"陸正走到許唸的工位,猶豫了一下,把筆記本打開了。

"許姐,"他說,"下午顧老師讓我幫他去永昌廠區補拍幾張裝置照片。我拍完了,回來整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他把筆記本遞過來。

許念接過去看——

筆記本上是陸正的字跡,歪歪过过的,但每一行都寫得很認真。他按裝置編號列出了拍到的資訊:"3號車間,銑床#1988-05,銘牌:1988年,但評估報告寫為1993年。""3號車間,車床#1990-12,銘牌:1990年,評估報告寫為1994年。""1號車間,衝機#1987-03,銘牌:1987年,評估報告寫為1992年。"許念速掃了一遍——陸正拍了12臺裝置,其中9臺的銘牌年份和評估報告不一致。所有的不一致,都是"評估報告年份比銘牌年份晚"——也就是低了已使用年限。

"你什麼時候發現這個問題的?"許念問。

"整理照片的時候。"陸正說,"我不懂評估,但我認字。銘牌上的年份我拍清楚了,回來一對評估報告就發現不對了。"許念看著這個專科畢業的助理。

他的底稿寫得一塌糊,他的格式七八糟,他的字跡像是被風吹過的雜草——但他的眼睛是準的。

(上輩子陸正也是這樣。顧淮帶他做了三個專案,他就出師了。他的直覺比很多科班出的審計員都準——因為他不受科書的束縛,他只看'這個地方不對'。)

"你做得很好。"許念說。

陸正愣了一下,然耳朵尖了。

"不、不客氣……"他結巴了一下,然地轉走了,背影看起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小在旁邊瞪大了眼睛:"許姐你剛才誇他了誒!陸正被你誇了!他要飄了——""你今天話很多。""嘿嘿。"

——

下班時間到了。

辦公室裡的人陸續離開。老周揹著他那個黑公文包走了,經過許唸的工位時了一下:"小許,底稿明天給我看。""好的,周經理。"然他走了。

許念收拾東西。

經過何衡的工位時,她下來。

他還在寫東西。桌上攤著永昌的固定資產臺賬,旁邊放著一疊現場照片——和今天陸正拍的是同一個角度,但何衡的照片更專業,每臺裝置都拍了銘牌特寫、全景、以及周圍的工作環境。

他的右手指尖在桌面上敲著——

篤、篤篤、篤、篤篤。

許念站在那裡,看著他的手。

(顧淮的思考節奏。)

(上輩子每次開會,他在心裡做判斷的時候,手指就會這樣敲。三短一。像斯密碼。像……他在給自己打節拍。)

(我以以為他只是在筆。)

(現在我知了。那是他在想你。)

(……想案情。想案情。)

她轉走了。

走出事務所大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1998年的廣州,天空還是能看到星星的。不像2016年,整座城市的光汙染把星空娱娱淨淨。

她站在路邊,缠喜了一氣。

空氣裡有榕樹的味

她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在茶間,顧淮說了一句:"你底稿裡寫的'差額約120萬'——這個數字,你是按14年折舊重新算的?"他看到了她的底稿備註。

他讀懂了她的計算邏輯。

他沒有問"你怎麼會算這個"——他問的是"你按什麼標準重新算的"。

這意味著——他知她不是按課本算的。她是按國家標準算的。

一個初級審計員,怎麼可能知"折舊年限國家標準是10-14年"?

科書裡不會寫這麼

這是執業經驗。

許念站在路邊,忽然覺得——也許不需要再裝了。

也許他也累了。

也許——

"許念。"

她回頭。

顧淮站在事務所門,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一杯給他自己。一杯——

遞給她。

"美式。"他說,"不加糖。"

許念接過咖啡。

上——

寫了一個字。

"慢。"

她的手指微微發

上輩子——顧淮的杯序列裡——沒有"慢"。

苦、傻、忍、熬、遲、……

沒有"慢"。

"慢"是什麼意思?

她抬頭看他。

顧淮——不,何衡的臉——在路燈下有點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剛才走路太了。"他說,"你以……不是這樣的。"許唸的心臟了一拍。

("你以不是這樣的。")

(他說的是許念。還是沈渡?)

(如果他說的是沈渡——那他就直接拆穿了。)

但她沒有追問。

她低頭看著杯上的"慢"字。

她笑了。

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謝謝。"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上輩子兩千多杯咖啡,她從來沒有說過謝謝。

顧淮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咖啡端到邊,低頭喝了一

許念看到了——他的耳朵了。

1998年的風很。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

——

(第七章完)

(7 / 11)
審魂

審魂

作者:聞月
型別:近代現代
完結:
時間:2026-05-22 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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